做人是根本

韩启德 （心血管病理生理学家，中国科学院院士）

　我们中国在传统上是把治学与做人完全结合成一体的。《大学》开宗明义就是：“大学之道在明明

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孔夫子讲学，主要讲怎么做人。可以说，整本《论语》，讲的全部是怎

么做人与外世的道理。中国历来就对知识分子的操守有完整与严格的规范。即使在西方发达国家，也

很重视治学与做人的关系。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前总干事就曾把学习的内容概括为学习怎么做事，怎么

做人和怎么与人相处。1998年北京大学百年校庆时，哈佛大学校长尼尔·陆登庭给北大学生做报告中

就讲到，学习的根本目的是认识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了解生活的真谛，从而更好地享受生活。

　治学成功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为人之道。现在，我们痛感缺乏创新性研究成果，这与当前浮躁

和急功近利的学风有很大关系。不良的学风固然与整个社会大环境有关，但也与学者个人的思想品德

与道德修养有关。如果不是把学问当作自己的热爱与追求，而只是当作追逐个人名利的敲门砖，治学

怎么可能做到锲而不舍、精益求精呢？另外，现代科学与技术的发展，越来越要求不同学者、不同学

科间的大协作研究，例如整个人类基因组计划，就是由多个国家数以千计的学者共同努力完成的。这

就要求学者善于与别人合作，而是否善于与人合作又是和学者本人的眼光、胸襟，乃至人生观、价值

观紧紧连在一起的。放眼看看我们的周围，有不少人很有才华，学问上也取得了瞩目的成绩，但就是

胸怀不够开阔，不能容忍别人与自己一起发展，与同行关系紧张，从而无法把学问做大、做深，实在

是非常可惜。

　 我在这里还愿意提出一个“77、78现象”来与大家讨论。这些年来，人们发现77届与78届大学毕业

生大都很优秀，他们中的多数人都在事业上有所建树。在学术界，77、78届毕业生也已形成一道亮丽

的风景线，比起以后的毕业生来，占有明显的优势。究其原因，固然与文革十年的人才沉积等因素有

关，但很重要的一点是由于他们中的多数人在文革十年浩劫中经受过磨难，对社会有更深入的了解，

对人生有更深刻的感悟，在困难与挫折面前，他们显得更加坚毅，更加有能力。这不能不说是“做人

”对“治学”促进作用的明证。

　 法国大文豪雨果曾说过，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而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

的胸怀。这与中国的古训“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在哲学层次上是相通的。我们应当不断汲取人类文

明中这些精华，借其净化自身的精神世界，同时追求治学上的精益求精。